阿土在那个仓库里最後绕了一圈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绕是他今天第二次绕，第一次是刚进来的时候，第二次是现在，快要结束的时候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绕到靠北的角落，那个是小梅感受过的角落，也是他刚才感受过的角落，他在那个角落再次蹲下来，把手按在水泥地板上，往下感受，往那个土深处有活的那个部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土传回来的东西和早上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早上那个土说的是你不确定有人要来、等着但不确定的等；现在那个土说的不一样——不是大的不一样，不是那种巨大的转变，是从「等着」到「他来了」之间，那个微小的、但是真实的移动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土在那个角落蹲着，把那个感受让它走完，走完，站起来，说：「它知道我们来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小梅在她的角落，把那句话在笔记本上写下来，旁边加上时间。

        公司第一天真正的工作是在下午五点之後开始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五点之後的时间是四个人把各自当天要确认的事都确认完、把明天要继续的事都交代清楚之後，还剩下的那个时间，那个时间里，林晓晴摊开她的地籍资料，那个地籍资料是那片废地的，那片地，那片阿土从一开始就看着的地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份地籍资料她查过不只一次，今天又把它摊出来，因为今天公司正式成立了，今天摊出来说的意思和之前不一样，今天摊出来说的是：这是我们公司的第一个目标的资料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那份资料摊在折叠桌上，说：「老板，那片废地我再说一遍目前的情况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阿土坐在折叠桌旁边的椅子上，往那份资料看，说：「说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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